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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高老倔的高興事兒

    來源:中國軍網-解放軍報作者:孔昭鳳責任編輯:楊凡凡
    2021-03-22 09:32

    高老倔的高興事兒

    ■孔昭鳳

    插畫:姜 晨

    去年農歷臘月二十八晚上,高儉睡前給老爸打電話無人接聽。東北冬季的夜晚“嘎嘎”冷,老爸無特殊情況都是臥在熱炕頭上看電視,這次一個人去了哪里呢?電話越撥不通,高儉的心越慌亂。到了除夕那天,電話還沒打通,高儉只好撥打同村發小的手機,請他去家里看看。

    原來,是村里固話出現了線路故障?!斑@個高老倔,早讓他換成手機,就是不聽?!备邇€默默吐槽著,但心里松了口氣。謝天謝地,老爸在家一切安好。老爸安好,自己這里便是晴天。

    高儉媽去世好多年了,村民們勸高儉爸再找個伴兒,可他總是拒絕。日子久了,大家送他綽號“高老倔”。

    發小到了高儉家,撥通了高儉的視頻電話,同時甩出幾句調侃:“你家的高老倔,不看不知道,一看生活水平還挺高,一個人把這小院整得還挺熱鬧?!?/p>

    高儉爸還真是把一個人的年,過出了千軍萬馬的喧囂。只見房門上張貼著大紅對聯,“光榮之家”的牌匾高懸在門楣上,就連玉米倉、豬圈、雞窩都貼上了“六畜興旺”“金雞報曉”等紅色小條幅,幾只大公雞在引頸高歌……發小把鏡頭延伸到屋里時,高儉爸正在擺滿瓜子、花生、糖果的飯桌邊,興致勃勃地看高儉立功受獎事跡報告會的錄像,《分列式進行曲》通過手機視頻傳到了高儉的耳畔……

    高儉這個訓練場上的硬漢子,對著手機喊了一聲“老爸”,淚水瞬間濕潤了雙眼。高儉爸見狀,臉色瞬間晴轉多云,“土味”教導隔著屏幕炸響:“你麻溜地,把眼淚給我憋回去,1米9的大高個兒,別黏黏糊糊的。你不在家,俺不缺人照應,年前政府送來了好些年貨。你瞅瞅,俺坐在家里,看看你帶回來的錄像,聽聽軍歌,這感覺就好像陸??盏膽鹗總兌荚谂阒疫@個光榮軍屬過年呢,熱鬧得很,驕傲得很。你只管干好你一個軍人該干的事兒,別給咱丟臉?!?/p>

    自從高儉把參加閱兵的光碟和立功事跡報告會的光碟帶回家后,這兩張光碟便豐盈了高儉爸的日子。最初幾天,高儉爸常到村頭拉上老哥們到家里喝幾盅,看看兒子受閱時的錄像,吹噓一番兒子的榮耀。

    鄰居們聽得多了,耳朵差點起繭子,就連蒙帶騙地勸高儉爸:“高老倔,這光碟吧,是有使用壽命的,看多了會磨損,很有可能最后沒了影像?!边@可嚇壞了高儉爸,他趕緊把光碟放進盒子里,再也不敢隨便喊人來看了,只有趕上重大節日時,他才拿出來看看。

    父子倆正聊著天,一只大公雞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畫面,大膽地啄食桌上的花生米。高儉爸隨即抱起公雞向兒子介紹:“你看看,春天買回的公雞仔長大了,每天圍著我‘喔喔’地叫?!?/p>

    家里養的大公雞,再飼養下去,浪費糧食不長肉。高儉勸老爸趁著過年,隔三差五殺一只改善伙食。高儉爸卻說,這幾只大公雞是他當伴兒養的,他要等兒子回家,再殺雞慶賀。

    “老爸,我都談戀愛了,您也找個老伴,免得我牽掛吧?!?/p>

    “你戀愛了,我更得把錢留著給你買房子、娶媳婦。我一個人挺好,有你的光碟和軍功章陪著,心里每天都美滋滋的?!备呃暇筮€是一如既往的嘴硬性子倔,寧肯把孤獨思念就著三餐咽到肚子里,也不想讓兒子分心。若是真的不孤獨,怎會把大公雞當娃寵,又怎會整天把一首首軍歌放得震天響?

    那年夏天,高儉媽突然病逝,高儉爸從此便過上了既當爹又當媽的艱苦歲月。少不更事的高儉正處在叛逆期,一點兒也不省心。好不容易熬到高儉技校畢業,高儉爸執意送他參軍入伍。

    值得慶幸的是,高儉憑著一股骨子里的倔強,不僅克服了駐地的高原反應,新訓后還被某部選為特種兵。幾年里,高儉曾連續兩次榮立三等功,并被保送某軍校學習。

    高儉入伍后,高儉爸便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。如今,他的每一天都被高儉的軍功章和獲獎證書充盈得幸福滿滿。用他最愛的二人轉語言形容就是:“有兒子的軍功章撐著,我在田間地頭干活兒,都能自個兒爆出震天響的笑聲兒,村頭閑逛時,1米6的小個頭,也能拔出個頂天立地的新高度來?!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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